01-07.2006

04/05舊事拾遺

瘋子暫移師至「何必。館」短打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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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07.2006【曝光:眼睛的故事】

(一)眼和光的角力

眼,感光。
白眼,其「光」感究應從何處說起?

坐著良久,一不留神,投射在我身體的目光或早可把我淹沒。
透白的房間,反射出赤裸的光芒,教每一眼神比平常更小心謹慎……
目睹的,豈止眼前人事景物?
放在眼裡的,其「光」如何著色?
不放在眼裡的,其「色」何以多缺光?

一刻我如是在劇場裡開始假想:
CG03仍堅守著兒時的「雞寮」脈搏與CG04吹噓的LV品味挑戰著CJ13的娛樂週刊觸覺卻沒顧及CH0708在海洋公園新婚的真細小世界更不用說CK17與CA11兩春天劇迷吃完龍蝦餐後買錯戲票的感受只知一個個進來的正散佈在CA至CL間座位的劇場熟客或陌路人各自一邊消化著匆匆吞下的晚飯一邊見狀而高掛起自己的免戰牌心裡高叫這可有侵犯了我的消費權益但身體卻不由自主的給座位像磁石般攝著屁股假想著入錯門口的厄運連CC151617和CF20等自鳴抱擁劇場精神的又一次忘記了自己的獨立身份只見他們額頭掛著如此標記說布萊希特史氏或莎士比亞的信徒均不應進場至令旁邊幾個想看跳舞的(管他是現代舞社交舞或土風舞)和想尋找新音樂的臉孔垂低頭不敢將眼光放遠一點最後似一遍慘白將人曬得過份接近和真實……

或許在觀眾席的座位間,一切似在有意或無意的靜待精神分裂前,尋找到一種生活方式,重整自身與家庭、社會及國家、以至全球文化所挑起的內在衝突:
眼睛,半掩,似已板眼分明的,全仗心眼張開的大小……
(或聊是自困在打笑著人家的道德眼界之中?)
閉目,神卻盪開,只因內耳欠協作。恐怕那是經年累熬的後遺症!
唯淨心,讓身體內部在變得完全虛空前自譜詩篇……
只怕有眼無珠,不知放眼何處?
欲瞞人眼目者,多眉來眼去……
看上眼,眉關必笑;沒長眼,多眉眼不開。
眨眼本潤目,教人不眨眼的,又理應如何對眼?
(唯恐在批判人家前,道德的重量已足夠毀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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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06.2006【曝光: 民意的道袍

世界杯足球賽正進入火熱的階段,澳洲西南部一個山腰小鎮晚上的寒流,卻引領我關上農舍裡的燈,借遍地漆黑,瞭望滿佈星星的夜空……

繁星,迷人!球賽,卻惹人另一番「迷思」!突教我想及「迷」之所以:「艇」上為何載著一粒「米」?「艇」需舵手導航,而「米」是填飽肚皮的「糧餉」!肚皮空洞,自有吃的「慾望」。純粹倚賴慾望導航,其方向何從,可真難料?米,又可成酒,易醉!半醉浮遊,又是何等危險(或浪漫)?著「迷」,真教人一份「不尋常」的感覺!

觀看世界杯的「球迷」,深切體現出「迷」的「群集現象」,獨缺顧及「群星」中每一「個體戶」的不同光芒和物理個性的明淨(給每一顆星命名,準確標誌其太空漫遊的位置和物象本質,是何等精彩的一份精神?)!政客、商人和任何機會主義者深懂因著「迷」而上吊的意義:愈迷,愈「得米」!令人「迷上癮」,手段煩多,重要是:起動「民意」,以證「迷思」的「非凡」和「美麗」!澳洲總理約翰侯活(John Howard)深明此道:昨晚特意安排記者拍下自己一身綠色運動裝(澳洲國家隊戰衣的其中顏色))「觀戰」的境況,更捕捉他在澳洲入球那片刻「狂喜跳躍」的「迷人意態」,恰當地「與民同樂」,正乎合「體恤民情」的可嘉表現(相對在同一時間伊拉克戰線上的「迷思」,又一次巧妙的成功拉至腦袋的「大後方」)!戰爭、政治和經濟把戲,從來深植於「民意」之建構上,按「貨物」銷售和回報的「短暫年期」,規劃其道袍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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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06.2006【曝光: 領土的迷思

(一)
每次晚上回家,鄰居的狗對途經牠「領土」範圍的腳步特別敏感,稍為靠近,便全身作出警示狀態,發出絕不友善的聲音。相對朋友家中的兩頭貓,或許因長期被困室內,「領土」早劃清界線,二者的「疆域」或「領空」,可延伸至「主人」或「客人」的身體或鞋襪,就連地上一粒米的「落點」也可毫不放過。但貓確比狗更具「小心眼」之餘,在不同時候或長期「爭戰」底下,其「領土」的「完整性」亦每每因應「環境遷變」和「間接助長勢力」而要作出調節,甚至對調位置。「領土」的概念,每隨內在的身體狀態和外在環境的轉移而作出有常或無常的變動,在「視若無睹」與「毛髮倒豎」之間,把日子填得充實,雙雙「鬥」個不休!

(二)
每次聽及別人恥笑其他人「貓狗不如」,多令我深思這自視為「高等動物」的我們,因「維護領土」而作出的種種行為,對貓狗來「說」:真箇不可思議!由地界、物界以至意識界,人自建著無休止的大小領空,無時無刻相互牽纏,明爭或暗鬥箇你死我活。由嬰孩時期的「玩具爭奪戰」到中小學裡的「排位口角」或「挑釁行為」,由學校、社團、商業機構以至政府部門間的辦公室政治,到身體、心理及精神意識一大堆「無形神鬼」的區分,各試圖按其「文明策」潤文飾義,拓展不同「規章」以劃定大小「領土」的「疆域」!「界線」,每因各自迴異的情操和理念作出不同的理解、判斷和裁決。人,也因此終日忙個不了!

(三)
身體,可多被看作為人的最基本不可輕容侵犯的「領土」!但其「靈魂」的住處(假設你我相信它的存在),每歸究於它以身體哪部份作基地而引申出不同的「疆界」概念。換言之,「靈魂」或許是純粹倚存於「特定軀體部份」,等待特定肢體或器官的支配而成形。說它有自己的「領土」,不如說它是身體延伸的「意識領土」,按身之所蹤所向遊牧變奏:

  • 在腳掌上紮營的「靈魂」,多「踏實」而按步履方寸遊走;
  • 「半天吊」的身體,其「靈魂」卻一邊試欲緊貼土地,另一邊卻亦浮亦沉間可升可降亦可半吊......
  • 時常轉換居所的身體,其「靈」與「魂」每多爭執,各自易轉時空,追尋可安頓的「領土」;
  • 「深居簡出」的身體,其「靈位」或深不可測,又或因過份牢固於堅持中而變得虛竭、壞死......
  • 掌管「靈位」的身體部門每支配著其他部門的發展,直至經脈一朝阻塞而被迫「讓位」;
  • 在特殊程況下,「暫借靈位」經常出現,以保障一身之平衡,或緩衝剎那的失控......
  • 頭、心、胯、舌、腹常各拉攏四肢,擴大其勢力,以至經常按突變時空規劃著「靈魂」的「浮動版圖」;
  • 忠心和忠情的與忠言和忠色的「靈位」,又似是出雙入對的舞伴,相互遙控著腦袋,製造各自的「忠臣」,直接或間接管轄其眼下的「中樞神經」......
  • 細胞未必是「靈魂」的「鋒將」,它每頃自建製著對自身有利的地帶,順勢或逆勢中借勢或恃勢行兇,以擴展其生存疆域......
  • 身體多內藏著一大群「沉默伙伴」,看勢出擊,伺機自主自立!靈魂唯多與這群伙伴「對著幹」!
  • 身體內置的「靈位」,仿似監控著執事的「群鬼」,其「靈」若虛、其「魂」若霧......
難怪「巴士阿叔」因「神聖的肩膊」被「陌客」觸碰而瘋狂反擊!其身體深處,群鬼早種!在香港深居日久,「靈」、「慾」和「身」早「位」亂「神」傾,加上一觸即發的「錯摸上線」,竟進一步幾近觸及全港神經,其「痛」真不可謂不小!其「症」易診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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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9.05.2006【曝光: 十二框十二架

(一)
看「新約舞流」在西灣河文娛中心劇院演出現代舞《馨香》,看至第三節<旅程>的舞段,一邊因作品的內蘊而感動,一邊感受著觀眾席上沉實的意動能量,剎時聯想到兩件事:一、「舞蹈」的「編構」確切蘊涵著一定的「戲劇結構」;二、假如看戲劇的觀眾有著一顆看現代舞的心,戲劇的「發展」或許更沉著踏實,不會空群的走向媚俗。誠然,在某程度上來看,戲劇和舞蹈二者的「本質」未必如我所言所感;或許只是各自在一種約定俗成的創作或觀賞「框架」下,按其承襲的規律,呈現著最尋常不過的「行藝現象」,滿足著演者和觀者雙方的「假定期望」!

但倘若抽離一點,從美學角度尋找音樂、舞蹈、戲劇、文字、空間等箇中相輔相成、亦相通相構的玄妙世界,「舞蹈」中的「戲劇」,早蘊藏於與「音樂」和「空間」對話的過程中,相碰著不同可引申「文字」想像的「節奏張力」或「空間政治」,體現著人對特定人、事、物和時空所訴之於藝術心性的特殊境界,按條件借其特選的編構程式,邀請觀者上橋,細味當中種種!音和樂的「無形」,本已「結構」著一個框架,藉其意涵領域底設定,與之隨想共舞……

身體裡流出的音樂,卻似一言不發,早爬過人家預設的音符,凝望畫外靈光,試圖定居於旋即消逝的剎那間,享受曝光的過程……

(二)
「旅程」中,突遇見一位滿臉華光的青年朋友,他輕柔的說:「我剛從印度學習瑜珈回來……」

輾轉七年,片段的身體印象,又溜過眼前,那間珍愛的是:難得一身輕鬆!
他又說:「下一站,巴西!」
那年才中五畢業、滿身吵雜的他,竟搖身變成此間的明淨……
昔日強隱的灼烈傷口,光明癒合!
今夕得見如此男兒,真是稀有品種!
怎不教我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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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5.2006【曝光: 框框架架】

假如以下是一個創作的「框架」,每一個「框架」本身和之間意涵著可延展的,或許是整個創作歷程裡不同時候可能啟動著的「點子」。天馬起飛前後,總有著地的時間;其意源於累積生活中穿梭不同角落的精神跑道,按體驗借勢行空.......

(一)
一切由一個數字「框架」開始:
10
05
15
01
15
01
15
01
15
05
10

(當現代城市化下,人經年習慣了制度安排,將時間按行政角度規劃分柝!生命的「精神分柝」究進入如何境地?)

(二)
這是一個框架。
框架可能是一條程式的起點。
起點和終點看似一個括號。
括號之內,又似鎖定重重看似相等的一點......
一點的前後,引申著無盡可能的括號。
括號之外,依存著的可又是更多括號相交的一點?
一點與一點之間各自牽制著不同括號。
括號重疊裡外,誰又終日追溯著同一起點.......
起點或只是幻覺裡之框架。
框架沒想過要如此般說話:「這......」
這是一個框架!

(當真連談話、分享、遊樂、造愛、休息以至自殺也必先行「申報利益」!各按「理應」的框架界線,分明活、動的「可接受」個性和準則?)

(三)
一雙雙不尋常的眼睛在望
望到一張最尋常不過的椅桌
桌前的女孩記起串串遴選中長大的經歷
(誰不在乎?)
歷史老師卻回望臨終前一刻曾惘然若失的音符
(誰在呼喚?)
符號貼滿腦袋可因只求明白一生裡存在的意義
(誰不知道?)
義正嚴詞委實只是另一扭捏荒唐的色相
相片中可記起九年來如是過
過去的此間雙雙望著一一

(謹此鄭重聲明:此「一一」和楊德昌電影《一一》可沒任何關係!父母、教師、社會和國家的「一一」怎麼成為我的「一一」部份?「一」在「一一」之前究如何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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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2006【曝光: 如此光景

當一些科學家正試圖挑戰愛因斯坦相對論中光速恆常不變的理論,宇宙之光,肇始至今,誰真盡知它的自由旅程......

可觀和不可觀的光景,可量度和不可量度的源能,又豈真是人可全然掌控的學問?從光度、色溫以至角度間勘探電磁幅射的波長和物理個性,反覆遊走自古至今一切光學理論的演變和進化,「光」確實又是另一「可翻譯的語景」:由照明、對焦、情緒、時空以至形式的揭示,按選擇的光源和視點,倚賴著當下物理條件,反射著、折射著、透視著、呈現著、展示著、侵蝕著所有接觸體,無一倖免!明暗的玄機,光禿禿的在光子(photon)和其他物理粒子相交的旅程中,把人心光景輕薄得真可以......

或許光景依然,只是人間有別!

城市之光,妄自與自然風光對衡:天幕水光,畢竟是人為霞氣,這邊廂烏煙夾道相迎,那邊廂卻未見光風霄月。雨過,天未晴,人間胸懷,驟似光不光,糙不糙的,不倫不類地裝置著霓虹光環,仿古人步光之劍,把城市映照成刀光劍影之地。人,假借何處光能,光烈自身「偉大功績」?卻沒想過頭上自架的光華,只把人心徹底曝光,揭露其光溜溜的慾望!直至一朝入土,蓋棺前「開光」那刻,才意會一生靈光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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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2006【曝光: 迷失在翻譯中

實在喜愛 "Lost in Translation"(港譯:《迷失東京》)[i] 這齣電影的英文名字,似道盡每天每日親歷或目睹那大大小小、不斷發生著的「迷失在翻譯中」事件。人,各似執持著自身的「語言」框架,卻看不清每一人和物本來就是一個「語言載體」,結果姑勿論如何用心試圖去溝通,內裡總覺有點吃力,談不上三四句或看不上幾秒,便體味語話間和觀照間身體已滲透出來的「桎梏」,似頃刻各自墮入串串迷思,在早承建著的不完全「語言系統」裡外,輾轉反側,忘卻追尋「翻譯」起點的脈絡,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失陷在自設的「智障」裡,不能自拔......

「後現代」的電影故事,「迷失在翻譯中」是一個屢見不鮮的課題。從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的《巴黎最後探戈》("Last Tango in Paris" )至雲達斯(Wim Wenders)的《在德州的巴黎》("Paris, Texas" ),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的《春光乍洩》("Blow Up" )至卡路士雷加達斯(Carlos Reygadas)的《靈慾荒原》("Battle in Heaven" ),人失陷於重重現世虛無的荒誕裡,抓不著可「翻譯」的浮萍,「誤」道其中。大衛馬密(David Mamet)的舞台劇本《奧莉安娜》("Oleanna" )更徹底聚焦於因「翻譯」而「迷失」的嚴重症狀:當人各自堅守在特定的價值崗位,平常生活裡看似最尋常不過的對話,在此間強調「政治正確」的時代催化下,竟製造出極盡荒謬的思想行動,繼而轉化成失控的傷痛場景。

此間你我,活在一個深層「迷失於翻譯」的時代:一方面看似到處密而雜的填滿著符號和介碼的生活,在商業市場的推動下,很多事物只變成「可容易推介、銷售和管理」下「單一化」或「二元化」的價值符碼,根本缺乏提供較立體的翻譯空間;另一方面每似急切強行在分分秒秒訊息萬變間翻譯其中「運行語言」之種種,彷彿成為每日生活裡被人家掌控著的「精神活動」!究竟你我無時無刻如何對周邊萬物進行翻譯、或早放棄了翻譯,只默默追隨大隊,冀望「不再迷失」?誰料人家早以特定「章程」,設定了一個「翻譯」的框架,遙控著你我此時此刻的精神意態(或假設著「理應進駐」的生活模式)?目的是:最好不再掛著腦袋做人!皆因翻譯,每容易被看成「絕對危害國家社會」的「精神病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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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006
【曝光: 自學的願景

登上萬維網(world wide internet),世界多國主要大學已可在一秒之內,給網客提供約具備三十冊百科全書的免費資訊,成為可供盡情瀏覽的知識寶庫,世界恍然遊動於手腕和眼睛蠕動之瞬間,大地彷彿從此臣伏於掌下......

今夕此間,只要你我仍有一顆求知的心,絕對可以在家中「創建」及「擁有」可自己管理的「學校系統」!傳統的「學校」概念,隨社會演變難逃角色重整的命運:「教」與「學」,理應面臨史無前例的全盤改革!今日香港教育改革的遲緩,根底子在於人多封閉在習慣和生活的安全網絡裡,為力求保障既有「利益」,按當權者的「制度化行為」管轄的大前提下,誰甘願(或有勇氣)求變?

此間眼前的「變」,聊是制度崩潰前試圖「擴大商機」或「繼續維生」的「絕境行動」!其代價卻是嚴重罔顧不少青少年及兒童德、智、育的發展......

六歲前的腦袋本早準備全線開放!觀、聽、嗅、嚐、觸、作、想、覺、悟、知,各理應可自主啟動其天賦本能......奈何多是「成年人」的「無知」、「意執」和「缺憾」,假借自身的「兒時概念」和「年長的自大」,以「昨日方位」和「有限經驗」判斷著「今日世界」的學習落點,更強加「制度化的評核」,以「監管」自我投射或假想理應的「進度」,結果:人生的頭六年(和及後的「學習」生涯),在「不擅反思」底屢變成「按組織指引」下的「曝光後遺症」;一切「學習行動」難免變得規範化,以保障「聽講聽話」的「成年妄想症候群」!思考,一概接受「守法」和「執法」的「審批」,最終淪為「知識消費」的奴役,不思輕重緩急,取智於從容!(荒謬的是:這「成年人網絡」的「不成年性」,正是資本和權力分化下的「建制產物」,惡性循環地製造著「可愚之民」,以彰顯知識壟斷和階級分歧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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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4.2006
【曝光:門的雜思

門上有一雙眼晴,像半掩的,沒有打開。

問,門可是一個出口?門問與問門,究竟已是兩個(或多個)看世界的國度。先學問,再叩門?或每事先叩門才探問?或不屑叩門者,已自閉門路?看門識別的功夫,每因悶在某間而不見門裡門外過客的閒情。門裡日月,難道真要兩年一閏之時,才逐步開關釋懷?

門內空間,又聞閻王獨處一閣守候?今日門神眼界,早自閉門脈,門上帖字如是寫:不及門戶者,免問!昔日門閥氣度,今朝仍深蝕骨頭。仿似門宦處處依然,各自豎立闈巷,唯恐人家闖入而率先自閹!

門外有門,奇闕左右,難一下子闡述奇觀。祇是闕疑多閘,屢教人慎言而免是非。莫問閩南閩北,閩東閩西,只要活得像一條蟲,自悟奇門遁甲之術,在細胞間變之前,倖免於腦袋間塞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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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2006
【曝光: 靈慾荒原

當代墨西哥年 輕電影導演雷加達斯( Carlos Reygadas )三年前的首部作品《天地悠悠》( “Japon” )不單曾給我找回電影裡早遺忘了的興奮,更教我重拾大地無限淒美的想像。三年後的第二部作品《靈慾荒原》( “Battle in Heaven” )卻又把我拉回到今日現代城市發展裡赤條條的的呆滯,將靈魂暗角坦露,凝視它底一條條扭曲、卻妄想救贖的生命!由尋找死亡的昇華出口,重回到面向死亡的孤寂和妄念,生命本體,仿似是唯一剩餘的「宗教」,沿失控的(卻依存著的)肉身,爬上自構的夢梯,在城市的靈慾荒原中糾纏著原罪的面相和人生最後的出路!

人,花了多少征戰在假設的「死亡願景」上,胡說「未來」的「應有面相」!

終點:「聖堂」( church )?(按希臘原文 Ecclesia 一字追溯,本意指一個給「被召喚的人」聚首的地方!)但誰被召喚?誰釋放訊號,牽制著坊眾要「朝聖」的生存神經?或者,一切只是人底自我勾劃的美麗想像,藉以建構其「高尚存在」的「虛榮信念」?當「信念」被引申成延展權慾的跳板,「聖堂」早被建構成另一「法定機關」( institution ),以「遙控靈符」理所當然地築構「『教』堂」的面相, 借安撫為藉口,吸納所有已喪失意向或生存力氣的「善眾」!生活的刀鋒卻早插在他們被赤裸剝削或搾乾的心肝上。血,一直往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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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4.2006 【曝光:藝術行動

「一個從沒發聲的小孩,躺在湖邊新植的一棵幼樹下,頭頂倚靠樹桿,望著天空,喃喃開腔: 開始的時候是文字 ...... 爸爸,為甚麼?」這是前蘇聯電影導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Andrei Tarkovsky )於 1986 年離開人世前四個月完成最後一部作品《犧牲》( “The Sacrifice” )的最後一個鏡頭。亦應是他流亡西方社會後唯一能與遠方兒子溝通的最終途徑 ......

鏡頭裡外,行走著的「真實」遠超乎呈現眼前的事物。藝術的精神,每超越人和物物理以外表層,滲入形而上的領域,觸及靈魂深處!藝術行動,每是一種藉行動與生命深情對話的橋渡,其中一絲一線的脈動,又豈是當今只求成果的物質主義世代甘願投放的心事?

假如電影如塔可夫斯基所言,是一種「雕塑時間」( Sculpting in Time )的藝術 - 一種將時間鑲嵌成圖案( mosaic )的藝術,文字何嘗不是?我想不同的藝術家,多以自己熟悉的媒體為語言的起點,藉以透視自身所觀照生命於其中。文學、音樂、舞蹈、戲劇、繪畫、雕塑、建築、科學等各擁有其特殊的溝通語彙,卻無不與時間建構著深長的對話。上乘的藝術(以至科研)作品,每是凝望時間、解構時間、拼合時間、凝聚時間等與人、物交匯的哲思行動,之間並沒有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只有外在形態呈現的區分,或投放能量之異差,卻鮮有缺乏求美求真之精神!表演藝術又因多是集體創作,求美之間如何平衡永遠存在之差異,還看參與者的修持和投誠的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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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4.2006 【曝光:悲情城市 3

我居住的一條村,正在四處興建新房舍,外貌似將「村屋」的舊概念,配入「豪華設計」,以「改良面相」迎合城市人的「市場口味」。早期平實的「丁屋」,由「仿西班牙」式平房取代後,現正蛻變成具「豪宅」格局的「晴軒碧園」,品味雖不倫不類,夾雜多種半吊的建築風格,卻升價十倍。旁邊自成一國的圍村,外牆泊著的三兩名貴房車,似偷笑著即將遷至之「豪客」的「寒微」!誰知圍村後面一個貨櫃車場,壟斷著整條村用電量的命脈 ……1

村莊路上一塊難得保留著的菜田,突然又再縮少五份一,變成另一幅「別墅」地盤。田裡兩頭水牛,每日似暗從草棚中細數自己來年的命運。附近剛有三幢初落成的「怡居雅苑」,中間夾著一棵被斬得橫七豎八的古樹,傷感的在兩牆狹縫中偷窺遠方深圳的日落。鄰居的婆婆已不見了,留下一幢孤寂的丁屋,掛著一幢「哭牆」,守候著僅餘的一塊「荒地」,只有穿插草叢的野貓明白它在哭甚麼!不知哪個時候,這小片已長滿花卉的地方,又闖進三兩測量師,給下一幢即將進駐的「小築」,進行規劃。地產商的廣告牌已到處林立,憧憬著落馬洲西鐵站落成後的興旺 ……

近日村口高掛抗議政府在附近興建中央屠房的橫額,標誌著「全體村民反對」的字眼,更說「破壞風水」。一下子似看到早污染不堪的梧桐河道,突然注入千萬頭牲畜的鮮血,善哉善哉!政府、學者、商人間驟似合謀的「爪牙」,彷彿勾引了這一條本來寂靜村莊的神經,自覺一身捲入了突然奇來的「價值風波」!對「地主」來說,「理應增值」的如意算盤,出現一條「阻礙發展」的潛在「傷口」,怎不呼叫?時常在村內因車位出現的「地盤口角」,每因「寸土尺金」的視野,把「勢利的人情」填塞平房巷陌之間,等待著下一回「爭產事件」的起哄,以增添他日新房的市值!教我聯想起遠方一位大陸朋友,月前笑談他鄰近多少條村正急切進入「城市化」的「新氣象」:昔日的綠油油盡變「沙洲里路」,官商教村民以「地」換「金」,說道年底「太公分豬肉」,可「坐享其成」,一起收息過活!鄉鎮「規劃」,都是金錢作怪!誰管是甚麼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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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2006 【當真愈笨愈開心?

香港話劇團最新作品《愈笨愈開心》的劇名,令我聯想起一套 1998 年由 Lars Von Trier 「執導」1 的丹麥電影 “Dogma#2: The Idiots” (港譯:《越笨越開心》),雖然兩者內容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但「名字」背後,多少間接反映著當代文化潛在著、以至有普及趨勢的「反智」心態。《越》片描寫一群反對一切中產價值的成年人,以「扮癡呆」為己任,借「癡」挑戰一切既定的社會行為邏輯和價值。「 越笨越開心」遂變成這「群癡」生活裡的「反智哲學」,以抗衡他們認為正在「愚蠢地」挪用「智能」( intelligence )作為權力及經濟侵略或壟斷勢力的中產社會。此片的內容曾引起強烈反響,褒貶參半,法國更曾禁止這部電影作公開放映。作品背後,卻掩蓋不住內裡的文化取向,反映作者試圖以「正常」( normal )及「不正常」( abnormal )的行為對比,觀看今日全球化「知識型經濟」下資本家如何借「生產」為名,製造大量「反智」的「建制化策略」,以達到豐厚「利潤」為最終目的,背後卻孕育了一個怎樣的「新世代」 ─ 「知識」( knowledge )和「智慧」( wisdom )分家:前者頓純粹變成可增值的、冰冷的「資產數據」,後者卻因缺乏「市場價值」而被擱置或冷藏。其中荒誕,不可謂不值深切思考!

香港話劇團是次作品以「愈笨愈開心」為劇名,是否多少不自覺(或潛意識)地沾染了這一種「反智文化」的氣流,仍有待商榷。倘若作品以探討「師奶」(泛指「家庭主/煮婦的港式流行術語」)的特殊社會生態為題,劇名是否隱喻著作者(或公眾)對「師奶價值」的一種反諷,藉以切入這似是順理成章、約定俗成的「師奶概念」背後可引申的一種反思,似乎要先深入解剖整個劇作內容和意識取向,才可有較具體的分析。有趣的是作品的英文名稱 “Xi Nai on Rock”( 意指「師奶搖滾」)更貼近要說的故事內容,更清楚強化作者對「師奶」背後怎樣藉「搖滾」以重建自信的主觀「戲劇伏線」。假若如是按英文名字的邏輯說,「愈笨愈開心」則似是一種以中文名稱作對立( antithesis )的反諷:中文名似從一般陳腔濫調( stereotype )中假定「師奶性格」裡的「笨」作推敲,英文名則意味欲尋回女性應有的自主和獨立個性。文字對照,確可自圓其說,但關鍵仍是看創作者究竟是如何引用作品,藉故事人物探索「師奶」背後的文化原型,或只是要說三個本來最簡單不過的女人故事?

作為一個原創劇,由資料搜集、研究、劇本編寫以至切入工作坊階段,是一部成熟作品必經(但並不是必然)的過程,幸運者或環境配合者,也需要一段頗長的創作時間,才可真正染指作品核心要探索的文化現象,引起大眾的關注。只惜多年劇場發展,能如此圓融體驗作品成長的劇團或戲劇工作者為數不多,事實上這要求參與創作者的「堅執」才可認真成事。就以圈內一般喜談的「百老匯價值」而言,一個由實驗到發展至談得上如《愈笨愈開心》般大小製作的作品,多要經歷數年在「外百老匯」( off broadway )、「外外百老匯」( off off broadway )、以至區域性大小劇場( regional theatres )浮沉的考驗。不知是否現在我們擁有著難得的運氣,可以在作品發展雛型時,便有如此物質資源和製作條件,孕育一個外表看似完善的「全新作品」?這種現象是否健康,恐怕見仁見智!但是在今日依然崇尚行政及製作主導的劇場氣候,鮮有給創作及作者一個較具挑戰的藝術發展空間,開展其應有文化氣魄,深入關注以至體現作品探索的課題,及至最後啟動其文化影響力。但事實卻是:一次又一次速成製作的 “floor show” ,匆匆上馬!作為香港「旗艦」劇團,理應深明其中要義!奈何理想與現實每喜作冤家,在每年為求達標的「最起碼場數」底下,緊密編定的製作里程中如何抓緊隙縫、偷空實現創作之根本仍是一門有待進一步發展的功課。《愈笨愈開心》看來正是充份反映以上創作鬱結的「半熟作品」,仍待劇團認真對待創作的根本需要,給作品一個較乎合現實的發展階梯,絕對是行政管理者應有的藝術發展視野。

在今日「大管理主義」的文化氣候底下,每出現很多「反智」的執事策略:但求市場回報,忽視戲劇作為文化建構的根本思考。一直以來,香港話劇團對「黑盒劇場」的運作仍過份強調其「製作性」(演藝學院亦一直二十多年來孕育著如此文化),致令未成形的作品,肩負起不必要的重擔,實在是一件「反智」的、「強人於事」的取向。當「官方」在市場壓力下,假設著一個「製成品」的「必然物理外貌」,本來有潛質的創作,頓時要兼顧或陷入一連串「額外堆砌」的「非創作」把玩,結果最後多淪為在「強迫交差」下的「無奈嗟歎」、「外強中乾」的「藝術產品」,不能自拔!奈何劇場不是一種「純粹外在裝置」的活動,藝術行動背後最關鍵的人文精神,又豈可因此一掃而空!那是有違一個藝術文化團體存在的最根本原則!

假如「黑盒劇場」蘊涵的「不定性」,是它底存在的重要價值,但相對地也變成今日追求票房保證下的一大潛在「禁忌」。委實「黑盒精神」在「傾銷為本」的製作方針下,創作已是「名存實亡」!它的「意義」,早諷刺地變成與現實取向相互違背,反之變成邁向藝術萎縮的「文化符號」!或許真正最大的「反智」,是今日由「政治家+專家+資本家」合謀支配的一種以「利益為本」、「黑箱作業」的體制,狂妄而徹底將人、天然資源和實際需要,一概套入其「理所當然」的「增值」概念,濫施「管理政策」,以無底的物慾貪婪,進行極度「反智」的思想洗禮,大量複製可保障生產的「行為模式」。「黑盒」的「不定性」,隱喻著絕不妥協的「反動」、「膽色」、「挑戰」、「嘗試」,如此佈滿「危機」的「機關」,又豈有容身之所?結果,一系列頗為「笨」的「創作機制」和「專業守則」應運而生,主導了劇場的「市場生態」!

「愈笨」,當真「愈開心」?這恐怕是任何當權者、知識分子及「打工仔女」永遠要各自持續思考的一條弔詭問題!因應不同時空站崗,問題背後可引申的心理形骸,每似鬼魅般入侵,進駐大腦神經,傾斜一切可能活著的創意和藝術本心(對「弄權者」尤甚)!對劇場創作而言,這是一條邁進「黑色管道」的旅程,後果全仗旅者如何拿捏,細味「黑色」的態度和心性!假如像導演司徒慧焯所言:「我不想再練『精』,反而愈來愈想學『笨』」,「開心的笨」(或「開心地假裝笨」)是否成為另一種當今值得參詳的「處世之道」?是否有過份「簡單化」(不等同簡約而有力)去看待生命哲學之嫌,仍須你我自發深入考究。古語云:大智若愚!「愚智」和「大智」,還看「入智」、「理智」、「釋智」的心境和處事取向而定,那是一生冼鍊的作業!

司徒慧焯早在演藝學院時代便開始情鍾「黑色幽默作品」,一直至今已走上近二十年了。年青時已對「黑色喜劇」發生濃烈的興趣,是一份不簡單的情懷。隨之如何再挖掘這份情懷背後深種的文化脈動,更值栽種和關注。回看他列表的大部份作品,多介乎商業創作、「主流戲劇」與「小品式」處境喜劇間尋找出路,其追逐「黑色處境喜劇」的跡象似乎一直未有沉寂下來。《愈笨愈開心》未算是一部「黑色喜劇」,但其中借陳太一角滲透出的單句式幽默,仍反映著編導的品味和藝術取態。是次創作算是司徒慧焯在眾多合導的旅程中脫身而出、獨力支撐的導演作品。在突然要身兼編劇的處境下,六、七個星期從零到演出的艱辛旅途上,深信是一次極不容易的事。世事無常,誰也不能保障如此處境不再發生;但當這樣的故事屢見不鮮的填塞著演藝圈的時候,我們究竟有多少「文化儲備」,可作應「急時之需」?當戲劇技巧變成理所當然的「專業技倆」(說實話那亦是「份內的事」),如何將它引申至作品本質的探索,是不容怠慢的事。我們的社會,長期經營著怎樣的文化素質,每反映在與之相連的「藝術作品」身上。在長期崇尚「急奏章」式的「即食」創作文化底,奈何有多好的技巧方案,也逃不過因單薄的外衣而著涼!(想世上沒多一個像已故德國導演法斯賓達般的「快槍神射手」,諷刺的代價是:「英年早逝」2 !況且,我們這片土地不像德國擁有優厚的文化傳統背景支持創作。)《愈》劇導演在此等世道及文化雜染下創作,要跨越「師奶」被假設的「笨」,進入其「黑色地帶」,或許必須先解決自身及如此創作條件下的「黑色領域」才是「上上之策」!眼前一「黑」,又豈獨是「師奶」的「專利」!而《愈》劇則是幽默可嘉,卻未夠「黑色」 ……

《愈笨愈開心》的構思和創造,是不可能由一個導演獨力支撐的事!在如此「艱鉅境況」下創作,過程中與演員及設計師的磨合,理應更為關切。我深信這群正步入人生火熱階段的創作人,一點也不「笨」!「笨」的是:劇團容讓如此一個「師奶課題」,在這般緊迫而「失魂」的排練場景中,體現其「匆匆而過」的「慧根」!從「製作」呈現的「表層」,處處反映出過程中未曾梳理的思緒,導致三名劇中的「笨師奶」未如導演所言:「聰明的笨 ...... 簡單而真實!」如何給「師奶」一個由「失落」中找回「純樸」、自療自悟的「還俗」旅程,恐怕要先徹底進入三個角色身份,作深層的、獨立的、對照的解剖。當三人因身邊男人早死、虐待、離棄的「現實」構層,要學習面對「如何自立」,最終想深入呈現的,究竟是解構「女人如何脫離『臭男人』的魔掌」?還是表揚「師奶無限好」的「母親情結」?又或是著眼於角色自身可「獨當一面」的人物素描?不同取向,對角色性格營造和發展,將會滲透著很不一樣的藝術程式。現在三人似乎屢徘徊在世俗視界求尋一剎悲鳴的痛快(或許那也是其中部份觀眾的「情緒脈搏」),一廂情願的「勵志」,每墮入難以言情說理的人倫困局,三番沉溺在短暫的、空洞的、瑣碎的、缺乏觀照的平面獨白之中,實教人懷疑三人為何「如此笨」?皆因作者未及讓她們進入「為何笨」、「怎樣笨」、「誰想笨」、「我不笨」的心路歷程當中?當採用了張錦程這一位「百變星君」貫串、或甚至評說故事,進出角色之間,其「男人本色」和「魔法師」取態,或許對作品的「規劃」早暗萌「定局」。當袁玉英的設計也強化一個自由結構的「非寫實」空間的同時,卻扭不過「師奶」這本來十分香港、十分地道、十分寫實和充滿「個性歧視」的文化符號,站在一個虛擬的空間下,角色便彷彿茫然若失、不知怎地進入了一個「似是而非」、「仿實還虛」的尷尬時空,既抓不著地、亦闖不進神奇虛幻之都。作者的位置由始至終,滑入一浪接一浪相沖的矛盾:究竟要借劇場遊戲在「笨師奶」的俗成荒誕中建構戲劇觀點?還是想真真實實地關心三位不尋常的「師奶」?或許深覺二者相容,「笨」的世界才真正立體?現今階段成品卻未弄清整體故事的呈現方寸,或將虛實間的輕重作出細緻評估,把兩者間充滿不協調的元素整理,讓「師奶」的戲碼找到可凌勵起飛的「搖滾平臺」 ……

戲劇始終因關注人底存在處境而開始,在一個過份強調「舞臺包裝」的表演文化裡,「回歸純粹」是任何真摯藝術的起點(也是許多優秀藝術作品最純美的「休止符」)。一個「可觀」的舞臺設計,其重點不在是否「莊皇華麗」,或「的確夠格」,因戲一開始,它便得回應或牽動作品的精神世界。我也曾多番苦陷如此這般虛構的舞台裝置,其「慘痛的經歷」,就像苦陷於文本、表演、聲象、音樂、光景、服裝以至化妝等各走極端的「分裂世界」!這不獨是一個導演的責任,而是每一個人的事:一個整體支離破碎的必然後遺症!要相互理解不同方位的語言,必須摒棄不同藝術媒體間的成見或無知,才有機會真正交流共處。在現今強調「專業」的商管文化背後,早罔顧了「世界本如一」的整體和諧規律。誠然,如何將個別獨立能量融和、建立圓渾,曾幾是不少優秀創作最根本的思考!後現代社會的「解構瘋潮」底下,這把勁,只能靠創作人(或許已不能迷信「教育」)在學術、技藝和文化素養上,不斷自律自修自發去交流的心性,才可逐步走近。

當馮蔚衡、潘璧雲和楊詩敏最後突然換上「不知從何而來」的服裝出場「搖滾」時,配上「異化的燈光效果」,三個角色便立刻完全脫離了「師奶」的「身份」!假如說這是呈現「角色轉化」的一種「藝術手段」,那麼因它而令觀眾完全脫離了演員用上兩個多小時要說的故事,其代價又可真值得?我突然問:我究竟應關心誰?當視覺的符號完全脫軌於作品的底層脈搏,每變成「失諸交臂」的局面。誠然,那刻我只享受一件事 ─ 一件與「師奶故事」無關痛癢的事:三個在現實生活中從不懂「夾 band 」的演員突然「豪情搖滾」的真實!但那份「真」又彷彿離開了故事的角色,將我拖入一個不知怎地的浮遊時空 ......

或許,學會「夾 band 」是這次創作中三位演員最大的收獲!

如果「夾 band 」比戲劇更感動,後者則存在何價?

究竟馮蔚衡關心的是「如何演活何太」還是現實裡根本存在著的社會問題?究竟潘璧雲關注的是自己還是「慕容太」彰顯的「虛無世界」?究竟楊詩敏關切的是表演還是「陳太」作為「新移民」要面對的特殊處境? 張錦程在各「師奶們」身上可尋找到多少「女人的秘密」?被虐的背後,如何審思男人、兒女和自身的關係和堅守的「家庭觀念」?被離棄的背後,可有體味「美麗婚姻」建構在何等價值之上?亡夫的背後,自主、自立、自決的「新體驗」又可有早跨越了「師奶價值」的勇氣?表演,每可自圓其說;人物,仍穿插著你我每日身旁。戲劇,應往那兒走?說書人,其言何向?

演員如何從自身的經驗裡尋找「戲劇行動」,必須先對自身的文化習性入手,思之於角色當下!只是很多時候,從不會說謊的身體,早背叛角色可能定向!我依稀只覺得三個女演員在某方面的「性格」很相近,又或是「太相近」,以至其話語的個性、節奏和律動侵蝕在近乎「相差不遠」的生活脈搏裡,教人容易看不見三個不同角色的「獨立影蹤」!楊詩敏引用的「鄉音」只屬外在性的「人物潤飾」,骨子裡並未脫離自身生活裡短、急、疾、鈍的語調(更有趣的是三人都有著、或投射著同一的味道)。直至陳太(楊詩敏飾)的「青青河邊草」才因歌曲的特殊韻律,突然引進另一個「語言國度」!記得馮蔚衡在上海話劇藝術中心演出《求証》( “Proof” )時,因演出全然用普通語,一下子焦慮的「語障」形成的「不安」和「不習慣」,頓變成鋒利表演觸覺的精彩橋渡,本來「流膩」生活語(廣府話)底語言和身體「慣性」盡消,舞台上展現出難得的新鮮和戲味。潘璧雲在《鐵娘子》中也曾因導演附加的「局限」,逐步跳出點點平常話語的方寸,進入體現「角色的聲調」。只是不知怎地,「慣性」的鬼魅又一再如前,重現於《愈》劇當中!今日香港「話劇」的表演,演員多不自覺的將自身的「語調」(或「腔調」)硬套入任何角色之中,難怪皮藍德婁( Luigi Pirandello )要借《六個尋找作家的角色》( “Six Characters in search of an Author” )讓角色自主「重生」,闖入劇院控訴演員的「不忠」!

「角色」,是引領我們進入文化構層的關鍵所在。表演者如何看待角色的「三重性」 ── 觀照、行動、審視,展現人物的視點和取態,會深切影響著觀眾如何解剖故事、對照文化。 假如《愈》劇三個角色都只不過是強化「師奶印象」的「重疊手段」,或許作品的方向應走向典型「黑色鬧劇」,坦然運用平面的、約定俗成的人物概念,批判其背後隱藏或一直存在的荒謬,那或會更貼近是次表演框架掛滿的「呈台物證」。只是,一齣「黑色鬧劇」所意圖關切的文化脈搏和剖析角度,以現在的文本方向而言,又似乎相去甚遠!既不夠「笨」,亦不夠抵死「開心」,更不夠「黑」、夠「鬧!因為在「笨」的意識型態上挖掘,必需多下功夫,將「師奶作為社會文化議題」再反覆思量或連根拔起,借「認真反斗」大事咒鳴其中怪誕和矯情,極批判之能事!

一位仍在唸中六的朋友電郵給我,分享她為何感動於「慕容太」(潘璧雲飾)因得知懷孕而言及的一句話:「當知道世上有人需要我時,感覺真好!」誠然,作品根底委實是一齣情節劇( melodrama )多於「黑色喜劇」,奈何多方面卻又切入種種不同形式內容,似企圖外借不同手段,以豐富本來單薄的戲劇發展。當何太(馮蔚衡飾)試圖與燙斗對話自殺的一場,意大利戲劇家 Dario Fo 1991 年的獨幕劇《一個孤獨的女人》( “A woman alone” )中的「燙衫女人」突然浮現。這場戲更突然打破先前一直建立的戲劇程式( convention ),以極度超現實的手法描繪「何師奶」與心鬼搏鬥的經過,「奇趣」可嘉,卻似章法錯置。另一方面, X 先生(劇中唯一的「男人」)那「圓圈的故事」,作品驟似跌 宕遊離於不同文化領域的時空裡,「師奶」的「地道符碼」隨即因穿插的「天外來客」而陷入「半消失狀態」!究竟理應關心的是這位「魔星」眼下的「笨師奶」?還是三位香港女人有血有肉的、真實的故事?但「師奶」可有因被現實裡的「中西雜交文化」圍剿而陷入一種「不可收復」的文化困局?似乎是這台戲裡未及深究的環節(那或許不失為另外一個出路)。當一日陷入「師奶」的「精神困局」,在本質上這群被「類化」的女性,其「文化苦況」又理應從何說起 ......

「師奶」笨與否,本來不是這次作品要考證的課題。那似乎只是創作人自我陷入一個互相抗衡的戲劇假設,以達至「雙贏」戲局:既想解構「師奶」作為文化閱讀,亦想為「其中三位師奶」請命!當「三位女性」被落入「師奶化」的創作思維下,其「獨立自主」只變成作家筆下的「上帝抉擇」,「角色的出路」遂深切缺乏較客觀和具體的自主、反思,繼而承接連串相關行動,完成最後的「角色昇華」。(倘若以戲劇藝術作為「社會行動」的話,前者與後者,似乎也不及進劇場以「師奶」現身說法的《屯門暫借問》來得更「傳情達意」。)

原本作為「黑盒」作品,卻被迫匆匆拉上馬,「頂硬上」變成劇季主打之壓續勢頭底下,難怪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烹調的時日不足,以至火喉未到,正常不過!真希望香港話劇團日後在推動劇團多元藝術發展的同時,更應給原創作品更乎合現實的創作時間表。以個多月的「有限功力」,現階段的《愈》劇經驗委實不容掉以輕心。像這伙極有潛質的創作人,他日理應有進一步繼續發展這作品的空間。在「行政」或「製作」現實考慮的背後,將「重演」假定為在「原本框架」上「加添少許鹽醋」的話,因觀眾的笑聲而放棄追求藝術本質的修持,對劇團長遠文化建構的責任,很容易會踏入「流行文化」的浮沙中,最後誰會「開心」?誰又真「笨」?

後記:委實最笨的:應是妄下狂言的筆者!立言,卻豈有言盡處?畢竟又自我苦陷於追溯其中究竟,乃笨之最!開心,盡在言外處!

1《越笨越開心》( Dogma#2: The Idiots )的拍攝是按照 1995 年一群九十年代丹麥前衛電影運動鼓吹者訂下的「九五信條」( “Dogma 95” )而拍成的第二部作品。按信條的第十項:「導演不可以列入創作名單。」因根據信條訂定背後強調要放棄一切荷里活式的商業拍攝條件及手法,回歸最基本記錄「自然光景」及「演員當下的創作」,故「執導」一詞有背向作者原意之嫌。
2 法斯賓達 ( Rainer Fassbinder 1945-1982 ),已故德國電影及舞臺劇導演、編劇、設計及演員。電影作品四十三部。死時只三十七歲。但他的作品對當時及後世電影文化影響甚為深遠。

29.03.2006 【曝/光:一分鐘的觀照

最近演藝學院一位台灣同學阿彰交了一份有關「觀察時間」的功課:他用了一分鐘觀察學院「後花園」出入口所擺放的朱銘《太極》雕像。

他如是記錄:
這一分鐘只有 10個人經過, 其中一人穿過“我”的身旁
這一分鐘車流的聲音沒有間斷 , 卻也聽見3次汽車喇叭聲響
包括救護車底蜂鳴 …… .
這一分鐘 …… .
時間早在一塊未開發的石頭已經開始 , 對於這塊石頭時間本是靜靜的流著, 而所造成的影響慢到要幾萬年的時間才能看到變化.
直到
“我”被開採
時間在“我”的身上快速的行進著
測試質地 … 丈量 … 清洗 … 切割 … 從甲地到丙地 … 在切割 … 雕塑 … 在從丙地到己地 … 然後孤獨的站在這裡 … ..
這一切不過是幾萬年裡的一小段時間
只是時間又突然的慢了下來

一分鐘後
我走到他的身旁
看到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像在胸膛畫開一道線
似是外衣的開口 , 有一天他將退掉這一身厚重的外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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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3.2006 【曝/光:悲情城市2

究竟是我刻意沉溺於「悲情」,還是周邊環繞的「悲」、「情」建構著我?實在一時間難以言清一二。字裡行間,彷彿多少是自己一廂情願苦陷於靈魂裡的造像,假設著「理想城市」的應有圖碼!人世間又豈有「理想城市」!或許,只有居住其中「有」和「沒有理想」(或「根本沒去想及理不理想」)的人,各按其「理」想於當下,引申行動之所終?只惜各自表述的「真理」,其理多雜多亂,輾轉構想出不同的「心相」,其「悲」裡之「非非心事」,又是一醬缸般膠著的人情!

站在飛鵝山遠眺,此間城市尤如一個黏滿沉積的石屎森林,掩藏著水洩不通的慾望;再從飛機下望,城、市、地、域相互編構著的一幅地理圖譜,給大陸南移氣流覆蓋得軟綿綿的,逐步喪失了志氣,給城市本來的好強突添上幾分迷濛幽郁,將「悲情」化作幻裡雲霧,頃刻連餘下的三分鬥心也消逝於無形;打開電腦,透過 Google Earth 的「天眼」探索兩年多前數碼記錄的香港,它聊是一盤資料數據,從不同遙距或角度,呈現著那間生活的一系列「物件編按」,何「悲」之有?

這不又是文字作怪:似乎前二者仍逃不開作者自我假想的投影,以一己的「特殊」視界,勾出另一番「串疊」的符碼,詮釋著主觀的「城市悲情」?後者的「冷眼」,恐怕頓將一切變成「案內圖騰」,把一塊本屬特殊的「生命營地」收編入「履歷陳蹟」,將城裡「情史」隱姓埋名,「皈依」於「純物理顯像」的「無情」和「賤賣」?悲,是因「非心」還是「心非」?情,其「心」何向何從?城市,一個依附著人底多重心理、社會及政治行動建構著的「不定體」,其「心」何處?其「非」何縱?城市的「悲情」,或許是推動著一種人生「悲智」的孕育,冀從中感悟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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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3.2006 【曝/光:悲情城市

今日香港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現代「悲情城市」,卻少了侯孝賢同名電影裡可認真嘴嚼和反思生活的寬容和人情!悲情,來自迴避自覺自省的空洞!悲情,來自「強政勵治」下的虛空生活表述!在政治家「成功」製造了一個「沒有多少餘下能力反動」的「經濟國度」裡,昔日「殖民地」到今夕「行政特區」,均把人民奴化地虛耗在物質社會的經營上,製造出一個精神萎靡、喪失造夢能力的世代!當一切「正中下懷」、循政治策略「按章規劃」的同時,面對「持續發展」及憂慮如何維持「競爭指數」的「新挑戰」下,竟依然不敢面向多年種下的文化惡果 ── 一個屢被埋怨「不及當年」的孤寂新世代!如此一個只顧眼下權勢、缺乏遠景和不面向文化實況的「政治體」(或只是一個只談得上「執行管理體系」),又豈會面向自身的「失誤」,作出「重整版圖」的勇氣!

深信最近九廣鐵路公司出現的「管治風波」,只是現世管理主義底冰山一角的場境。事件中可引申思考的「悲情」,唯恐填滿城市大小角落,靜候下一回「忍無可忍」的爆破!強政,以提高效率之名,閉門弄權於掌下?勵治,加快掃除任何人情的障礙,以經濟速成「精神落伍」的大都會悲情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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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3.2006【曝/光:學藝

最近一位讀戲劇的朋友致電給我,談及學院內「戲劇文化」的「乾澀」和「空洞」。語話之間,發現「戲劇生活」裡填塞著的都是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專業名詞」:台位、空間、動機、前提、文本、場口、直行、台左、台右、台中、上場、落場、快慢、光暗、吐字、行動、點子、韻律、目標、面光、佈景、道具、裝置、台詞、對應、交流、做手、假設、假裝、「穿崩」、聲線、節奏、質感、厚薄、高低、形式、風格 …… 當生活都變成「拆招過河」的「當家手段」,戲劇亦再不求甚解,但求「依『法』辦事」,何「戲」之有?


今日的「專業培訓」,多活像一種市場式買賣。各自圍繞在一二套「方法論」,這一邊「以法促銷」,另一邊「以身試法」。學院的生活,遂乾脆變成「按本
子」立法、學法、練法、執法、守法的地方!「法」,畢竟流為「教」與「學」間的一種「交易」模式;生活,淡化至無影無蹤。結果:藝術、知識和生活分家,各自表述!

今日學藝多急於求「新」求「成」,「破法」變成唯一思慕的、可「推銷」的「創意之法」或「成就之道」,每容易墮入純「形式主義」,結果:「藝」與生活之間,總沒算出認真的點滴?「賣藝者」,一二翻滾或打三兩筋斗,便搏得無數掌聲。苦練幾套看家功夫,那有不成之理?難怪此間愛做「騷」的,無不興起裝胸弄腿,只為贏得連串掌聲!記得一位「名導演」常記掛「掌聲」的「應有位置」,害得表演的只用心「看準時勢」,使出看家本領,但求「掌聲就位」!如此演藝,每日電視廣告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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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2006 【曝光:續談「世界之源起」

假如 Gustave Courbet 的《生命之源起》 ( “The Origin of the World” )和 Stan Brakhage 的 “Window Water Baby Moving” ( * 請參閱前文),創作的「源起」是對「母體」(而不是單純「女體」)生命原始的詠頌、想像和感慨,兩位作者作為過渡性生命( transitory life )的「男體」,其想像只可能有感(或局限)於刻下目睹的現實( perceived reality )作出他底對始源的聯想。但如此假設,反映著單純以個別特殊作品或案例考究作者某特定單一性意向的危險。倘若細看兩者一生的創作,實證著他們以生命譜寫的創作旅程,借特殊媒體作跑道(前者以畫筆、帆布及油彩,後者以攝錄機及菲林[1] ),親身體驗觀照的世界,其追源溯始的視野早涉及或超越生命本體的尋索。

對一個永遠沒法體驗懷胎生育旅程的男性而言,其「追溯」或「創作」任何有關「母體/女體」的課題,多永遠失陷於「憧憬化」的「理論」或「藝術」行動,藉曾經在母體住處的短暫生物體經驗( organismic experience ), 假想著真實可能的玄妙!就連「知識源起」的辯證,亦多倚繫著「父族社會」發展的宗教及邏輯推理,將史前(泛指有重要筆錄記載的文字歷史之前)「母系社會」的「源始」罔顧或推翻,留下一連串「佛洛依德式」的戀母潛意識解說,世界源起本身具哲學思辨的尋索,很容易一次又一次墮入政治權戲(包括知識作為權力)下的文化把玩,扭曲了創作者本來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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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2006 光:世界之源起

當十九世紀末法國畫家Gustave Courbet一幅「消失」多時的1866年作品《世界之源起》L'Origine du monde在1995年巴黎奧茜博物館(Musee d'Orsay)再次「曝光」的時候,展品旁永遠站立著一個護衛員,監察著公眾「觀賞」的行徑......

這作品自完成之日,曾引起接二連三的「關注」,其中主要是作品本身被視為「犯禁」的「色情」內容:特寫一個赤裸女人的陰部及肚皮,雙腿張開躺臥床上。看不見頭、手、腳的女人赤裸臥姿(不少文字紀錄更強調它寫實地刻劃「堅挺的乳頭和透紅的陰唇,隱喻模特兒剛完成性交的狀態」),難免引起不少性幻想。更不難想像被衛道之士窮追猛打的原因。

當這幅作品曾被著名心理學家Jacques Lacan收藏的歷史曝光,其與「心理」相關的聯想性亦隨之而有增無減。更有女性主義者因此大造文章,同時筆伐作品的原創者及收藏者那「男人掛著的色情腦袋」。據記載,在Lacan家裡文藝間發現此作品的時候,它用上一個特殊設計的雙重畫框,《世界之源起》之上多了另一幅以超現實風格仿畫同一幅作品的「雙重性」畫作,亦即是說Lacan讓人(包括自己)觀賞這作品時,必須先揭開第一重「虛構的世界源起」,才可正視「源起」的「真身」!這更令人猜想究竟是Lacan在玩弄心理遊戲、或是按作品被前一位土耳其收藏家安放作品的歷史(同樣置有「雙重畫框」的原故),繼續其「保守」的「傳統」?箇中玩味,的確順理成章地成為「可繼續製造故事」的「特殊場景」。這邊廂繼續猜想畫家與畫中模特兒的「特殊關係」;那邊廂繼續追討收藏家的「心理道學」,主要焦點當然是頂頂大名的心理分析學專家Jacques Lacan。無巧不成話,Lacan的妻子正是曾編寫「色情文學」作品Story of the Eye的法國哲學家Georges Bataille的遺孀Sylvia Bataille。藝術、情色、文學、心理學、哲學及作品曾經歷買賣的「花邊新聞」等加起來,怎不教人「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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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3.2006 【曝光】

早陣子,看了Stan Brakhage1959年拍的電影作品Window Water Baby Moving
1 ,全片長十二分十三秒,捕捉作者在家中親睹妻子分娩過程和迎接第一個女兒誕生的複雜感受。「窗、水、嬰兒、慟」的剪影之間,生命在「完全靜觀」2中跌宕、迂迴,我不禁流下感慨的眼淚,彷彿首次「近距離」體會亡母臨終前曾經如是把我誕下、給這條生命一次在世間「曝光」的機會。生命實體的降臨和消逝,在短暫一天之間,改寫了兩條生命的歷史......

祖父、父親、兄弟、我、兒子:
各自擁有從母親陰道滑出「曝光」後「變焦」的故事。
嬤嬤、外婆、母親、姊姊、嫂嫂、前妻、妹妹、甥女:
各自擁有她的「陰道獨白」,投寄著自己與胎兒「曝光」於世的身體印記。
那間、此間......
人,由母體滑出曝光那刻,生命的旅程輾轉落入社會道德的「尋常」把玩!
直至一天感受到:
曝,如暴。「暴」曬「日」下,其氣皆猛烈急疾,傷身!
光,赤裸。暴行於蠱,浮厥交加,奈若何?
身心,
自從被禁錮在椅桌間學習人生那天開始,
腦細胞遊曳於頃間受控光能的強弱轉動,
一分一寸的進入連鎖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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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1.2006 一塊可教人四顧茫然地滑倒的「橙皮」
──淺談表演藝術委員會2005諮詢文件

當曾特首「氣勢迫人」之際,政改、教改一概朝向以發展「自由經濟」為大前提目標的巨浪下,弄得人仰馬翻。當城市主體純以經濟掛帥、遮蓋其他一切理應並行並存的政治、社會及文化建構,香港只是三番重複地陷入一個只有金身裝飾的軀殼,精神文明卻依然十分落後。或許那正是當權者可「強政勵治」的「理想國度」! 「文化」發展?意味著人民整體精神意識和素質的培育和覺醒!且慢,難道那不是當家者「危險地帶」?難怪當前的結果是:處處假借「民間傳統特色」為題,推出一系列「盆菜」式的「文化搞作」,以表面功夫潤飾此間「大都會」委實乾涸的文化胃口!根底裡,卻只是一塊又一塊可教人四顧茫然地滑倒的「橙皮」……

新近表演藝術委員會推出的「諮詢文件」正是其中「盆菜」絕品:

此盆菜,看起來都是「一窩熟」、「一窩吃」;既「公平」、亦「聚財」,更是貌似「以民為本」的「大鑊飯」!奈何中間玩弄著「層層疊」,要先學有禮貌地尊重一切「由上而下」的尊貴鋪張,不得「亂翻亂抄」,更看各方「大、中、小企」的大小胃口及不同品味而「按層進食」!之間,苦等者,必是不符合「大眾利益」或「共同品味」的「局外人」!不「依法進食」的違規者,則立刻成眾矢之的,不免又要速速收起滿肚饑餓怨憤,白眼看著人家「按層施法」地「密密斟、密密食」!因「老」、「弱」而缺乏「內勁」者,難免被慘遭「遺棄」!如此一個本來看似「順民」的「盆菜局」,畢竟弄得又一檯「你爭我奪」的「死局」戲碼!看似體現?「乎合民情、彰顯傳統、大公無私」的「極具本土特色的民主饗宴」,聊是另一次「(後)現代式封建遊藝會」,按大、中、小名牌入場,不得造次!只聞主持三番獨誇其「無私設計」,只奈何「食客私心」!一眾「伙頭委員」,不知其心底是否雀躍弄權、享受著一場自煮自炊的「角力盆景」,承大英帝國的早年施授之「娛民之策」,高舉今夕「愛國牌匾」,一邊搞搞「權力轉移」的「tum tum轉」遊戲;一邊笑評此間「肉」帛干戈!如此「盆」 菜,難嚐箇中珍味!

若君細看「諮詢文件」以「橙皮書」面世的內容,不禁懷疑為何「表演藝術」彷彿「得天獨厚」、獲「柑」光高照,在一眾文化藝術中被勾出作如此「異品」般看待?當文化(或以昔日「文委會」報告為依歸)的「文化」)規劃被近似商業管理的眼界看待,在缺乏富遠景理想及整體發展藍圖的大前提下,以「大、中、小企式」分層監管、按「歷史包袱」分拆資源,很容易墮入一個又一個徹底偏離文化發展視野的權益角力,既勞民傷財,亦給不了新生代一個可同時築夢的文化平台。

一個健全的社會,首先應重申藝術在文化發展上的重要角色,按其精神及探索功能,開拓一個邁向真正精神民主文明的社會體系。任何「文化定位」,斷不是「由上而下」的主觀意向。縱有「天主般」(套蔡錫昌所言)百搭的「美麗原則」,策略導向卻是一貫籠統的什麼「以中國文化傳統為根源,同時也應具有開放多元的世界視野,並配合香港的國際形象」的「虛空口號」,以「更多觀眾、獲得社會更大支持、爭取更多企業資助」的「經濟文化公式」來看待精神文化發展,藝術的「多元化」恐怕只是另一市場策略下的「迷思」,既缺乏根本的藝術心脈,亦和可導引更循深化的文化震盪!
(或許,任何當權的骨子裡正是如此擔心而奢望以「有效的策略」嵌制一切可能的「文化震盪」!)

不少哲學家及科學家如Karl PopperDavid Bohm等曾先後指出,在某程度上,精彩的「藝術行動」尤如「科研行動」,創作者透過其刻下目睹的「荒誕」或「生命疑團」,借藝術空間作出連串近似科研性的假設、實驗、引證和推敲,從中引伸一系列思考的新據點,這些「據點」正意味著藝術作為社會良知的重要力氣,更是可引發有效社會行動思潮的助跑器!將藝術收編成市場導向的「文娛康樂活動」或「高雅的文化商品」,反映著當權者缺乏認真尊重藝術作為文化渡橋的道德勇氣!

藝術擁有不同的形態,在不同領域上扮演不同的文化角色!表演藝術亦然!從精緻藝術(fine art)、公共藝術(public art)、普及或流行藝術(popular art)、社區藝術(community art)、傳統藝術(traditional art)、文娛藝術(art for leisure and entertainment)以至藝術教育(art education)及以藝術用於發展教育(art-in-education)等範疇,按社會發展階段及平衡文化精神上的需要,分門設計有關發展的策略,缺一不可!政府在欠奉長遠文化策略底下,將「創意工業」和「文化藝術發展」混為一談,實在徹底漠視整體文化的素質發展,罔顧藝術擁有的多元本質。今夕表演藝術委員會以「大、中、小」團體為依歸的「分餅」架構,一方面不單惡化已孕育多年的「企業性競爭」,另一方面更擴張扭曲的「福利主義」底「不論功德」、「人人有份、永不落空」的惡根!對一個具道德勇氣的文化發展委員會(表演藝術委員會亦不能推卸其中責任),如何有序有效助長及執行藝術本質性具備的社會功能,意味著香港可真正脫離以單純「文娛藝術」為核心的狹隘文化視野,引領新生代進駐一個更立體和具實體方向作多元創造的「藝術都會空間」,實是當前要務!

按以上藝術的社會形態分層解剖今日香港的表演藝術文化氣候,我們大部份的資源偏向在文娛藝術(art for leisure and entertainment)上,對整體文化素質培育及平衡缺乏全面及有系統發展的策略。結果極其量是「炒雜碎」式的撒網技倆,缺乏認真凝聚創作資源的力氣。

以發展精緻藝術(fine art)而言,似仍承襲殖民時代的強烈「媚外」心態,多倚重外購的「舶來文化品牌」(或誤以「精緻」為「古玩」式的「自娛」小趣味,與英文裡的fine,有差天共地的詮釋)充斥「市場」,未能認真重視本土培植有條件和具潛質的本地表演藝術人材作較長線支援;曾間斷的在過去十多年投放的資源亦多在缺乏持續支持點(包括政府、公營機構、創作人本身及文化媒體與環境曾投放的力度)下未能凝聚力量,更難盡情地開花結果。為何台灣能在過去二十年間孕育出如「雲門舞集」及「優劇場」等重要藝團?當我們都將焦點朝向人家的百老匯或荷里活樣式進發,縱有出色的人材,恐怕一日難免會如張藝謀、陳凱歌般落得「只顧經銷場面、藝術清純不再」的俗不可耐!唯看侯孝賢、蔡明亮、楊德昌等,與林懷民般依然建構著可傲視世界、具本土風格的「精緻藝術」!

當普及或流行藝術(popular art)多已被商業環境帶領著、主導著龐大的文化空間,表演委員會是否應釐清政府日後如何平衡這文化傾斜?是否可一方面既可將此本可較容易開拓營運空間的範疇交回「商業市場」自主導向;另一方面將力氣轉移至公共藝術(public art)及 社區藝術(community art)的發展?公共藝術同時意味著「公共表演」(public performance)或「公共劇場」(public theatre)的應有空間,按公共地方和環境個性而特別安排免費及高質素的藝術項目,如「在廣場上的莎士比亞」(Shakespeare in the Square)、「在公園裡的柴可夫斯基」(Tchaikovsky in the Park)或「在維園上的十五貫」等,或與重要的商營公共空間合作,共商其安排公共藝術展覽或表演的「公共責任」(以加拿大多倫多為例,所有私營公共空間,政府均與之訂定合約,按其指定「合理公共利益定額」投放入公共藝術的建設)。現時政府及民間多將文娛藝術(art for leisure and entertainment)與此混淆,把地區性街坊文藝晚會作填補「公共演藝」的概念,實在是兩碼子的事。更甚者,將之混同作社區藝術(community art)看待。

社區藝術(community art)意味以創作及藝術為手段,深化人底對社會種種變遷或不平衡的形態作出深入探究的「社區行動」(community-in-action),是任何文化發展公共及民間社會意識的重要搖籃。香港嚴重缺乏這方面的發展。當藝術工作者的培育建基於工藝的訓練(vocational training)而欠缺思考藝術對社會文化可牽動的探索心性及栽種,難怪多年來討論依然圍繞在「工作及權益」的範疇,跳不出更廣闊的視界,深遠影響著「社區藝術」的健康發展。

近年康文署轄下的「社區文化大使計劃」曾意圖播下少許種籽,部份參與計劃的活動具備「社區藝術」的個性,只可惜政府眼下計劃的焦點仍本質上放在「藝術市場的開拓」而非鼓勵以藝術推張的「社區行動」(community-in-action),實難有深遠的意義。況且計劃的框架未能作出較持續性開展活動及深化其本有的效能,反之活動每因被逐年逐項式評估而失卻在特定社區可續持發展的條件。表演藝術委員會似乎只是粗略概引,將此重要的部份「歸入康文署的權力範圍」作結,對其整體文化發展的心向實在教人懷疑!

藝術教育(art education)及「以藝術用於發展教育」(art-in-education)方面仍處於十分混淆的局面(有些更將「藝術治療」art therapy 與後者混為一談)。就連教統局及教育學院等重要部門似未有釐清兩者的不同角色,以致在課程發展的框架每仍停留在以「純藝術」出發的「專門課程」上,對藝術的潛在教育功能仍抱著「隔山打牛」的疑竇,導致近年「通識教學」變成另一「專門課程」處理的大笑話。表演藝術委員會似乎同樣對二者的不同定向及發展缺乏深究、分野或意圖建構相關的策略。當表演藝術本身在兩者的平衡發展上自有其深值重視的地方,更可作為通識教學的重要教學工具,開拓同學以藝術探索的心性學習生活裡的大小學問。

在傳統藝術(traditional art)的保育上,委員會似乎陷入全然不知所措的狀態:既缺乏分析或認真面對時下傳統表演藝術(如地方性粵劇、粵樂、地水南音、木偶戲及皮影戲等)現存的特殊生態環境、亦缺乏一套「保育計劃」,按其藝術造藝及實質的營運個性,作出分層或不同性質支援的策略。當表演藝術委員會以偏概全的將傳統藝術概念化撥入「歷史包袱」的潛意識底,不敢正視及探討此間傳統藝術可否認真持續發展(或再發展)的藝術空間(不是純講「生存」的市場空間或栽培「業餘興趣小組」的混淆),難免更容易墮入無休止的「利益爭執」。

假如表演藝術委員只是另一個變相的權力轉移遊戲,志在「統領群豪」,既不擅解構過去投放了二十年公共資源的成效得失,更粗暴地挪用政客故有的「分化招數」,以虛假的「平衡技倆」,淡化本身應背負的文化角色,實在令人痛心疾首!更悲涼的是一眾「受惠者」或「已習慣分餅遊戲」的「與會者」,一概墮入同一胡同下爭相撕殺、強爭地盆,參與藝術創作的元形立見危桿,其貌可堪!

試回想曾認真栽種過的又豈不是要原地踏步或重頭再起?何等浪費!

政府卻能不發一言,坐視其中前線及中層管理員工曾積極開拓及累積的(雖仍有限但無妨改進)藝術管理經驗,一下子落得體無完膚!奇怪是從政者一方面大力推銷經濟自由,另一方面在利及全民的精神文化發展上,卻走上另一「專權列車」,以「擴充營運」的口號,將藝術及文化間可交流扶持的空間扼殺,其理何存?難道要昔日「殖民意識」賜以雙翼,繼續以「殖民時代扶植出的高官」深化本地的「殖民意態」,等同郭寶崑筆下《鄭和的後代》,萎靡不振為政治「上上之策」?

今夕「獨攬大權」的政策,嚴重傾斜「大團」(其定位亦委實模糊不清),捨遠還近、捨難取易的編制,又豈是真正多元文化發展的好兆頭?況且,環觀眾大團的「藝術或營運方向」,亦屬極之接近或趨向被市場同化的「楷模」底下,那可真是眾志成城的文化「大方向」?連昔日以另類見稱的「大團」,今日收編成仁,其昔夕勇於批判之聲,又一銷聲荒野,成歷史陳跡!不禁令我回想政府昔日將社會工作收編「入制」,將其「正規化」的過程中,將它本有的任何社會或文化批判功能,按年薪增長而狂瀉!「大團」的「藝術檻門」,自有其「政治特色」(連特首亦甘願被用作宣傳之列)!又或是「營商有為」者,更有特別獎賞,其「大」之在乎「有市場」資本,而不是藝術文化的上乘造藝!(荒誕是:真能自足者,又何須再助其「大」?)

二十年來按地方發展而推出的表演場地,是否理應完成了它底歷史角色,邁向新世紀、新視野下的「新功能」?當政府表演場地壟斷了整體演藝生態,既不健康,亦早晚變成累贅的包袱。假如政府勇敢重整昔日按地區發展計劃而助長衍生的區域表演場地重新編制,將文化藝術場地及社區文娛場地劃分,一方面有勇氣承擔及跨出現有執行部門機制,與其他相關部門協商,開拓現有場地以外的表演及駐團空間(如被長期棄置的社區會堂、舊校舍[包括村校]或與現存社區中心及學校商洽伙伴關係),建立他日民間可自由自主自決的創意空間,深信整體文化更能進入借表演藝術植區發展的有利生態。假如政府一如過往,狹視的將營商價值(如地產市值等概念)套入文化發展的策略中,只會兩不討好,再一次如「油街事件」般弄得一塌糊塗!

誠然,真懷疑表演藝術委員會諮詢的誠意!一、既已定下眾「大團」的「資助」日程及去向,又何來諮詢?二、何以為「大」、「中、小」分開諮詢而不作整體公開研討,沒既定的意涵,何用如此先行下「分化」之功德?三、主席及部份委員多急於發言,表明其「諮詢為次、護航為實」的心裡立場!四、迴避一切可重新思考文化發展的言論,隱喻著「文件方向」的「自我落實」,只容瑣碎修補、以娛民情!一切看來,我實在不敢樂觀!

已「上車」者,盡可「大言不慚」?想「上車」者,卻望門輕嘆!只是此「車」為何物,果真如此堂皇,還看「駕車者」是何許人!

至今,此「車」看起來,正如諮詢文件般,活像只如一塊可教人四顧茫然地滑倒的「橙皮」!棄不足惜!

藝評人Herbert Read曾說:「要藝術家接受如此不值言謝的差遣實在有難以言足之困:藝術家既選擇站在他方,但不忘反思其中;與社會深談麵包和水的本質,亦要能自處於不受感召之絕緣體中。社會永遠不會明白或愛上藝術家,因為她永難欣賞其自稱「客觀」的冷淡。但藝術家一定要學習去愛及去明白那將之拒於門外的社會。他一定要接受那相對性的經驗,為它與蘇格拉底(Socrates)以死亡之杯乾飲個痛快!」1

香港的「表演藝術家」們,恐難以苟同其所以!這是更值深究的「文化絕景」!

1 節錄自Herbert Read1963年出版的 To Hell with CultureNew York: Routledge)的第9頁。